若論此事,如登萬仞之山,一步一步,將搆至頂,惟有數步,壁絕攀躋。到遮裡,須是箇純鋼打就底,捨命拼身。左捱右捱,捱來捱去,以上為朝,縱經千生萬劫,萬難千魔,此心此志,愈堅愈强。若是根本不實,泛泛之徒,何止望崖?管取聞風而退矣。➊
高峰原妙禪師(1238-1295)這麼形容參禪一事。於今二十一世纪,這段文字竟也可以貼切地描述本書講述者—慧門法師弘法利生的生涯,尤其是他辦學、建道場、闡揚禪宗修行法門的堅毅心志及艱辛過程。
1997年1月1日,慧門法師乘因緣之便,將台北外雙溪如來禪蓬、如來禪修學院遷至花蓮縣壽豐鄉,另創辦佛教力行學院及佛教解脱道研修所,致力於僧才之培育,四年間陸續舉辦了近二十餘期的禪七。2000年11月至翌年 4月,更開始舉辦連續二十期的精進禪七,院内、外的新參、老參,或僧或俗,得嘗法喜,禪悦者眾。
2001年1月,由於人事因緣之變化,法師憑著兩袖清風,將學院及研修所遷至壽豐鄉水璉村南坑,歷經無數波折、困頓、打擊,克服重重障礙,多方求貸、請託,勉強在一片梅林、柚林中搭起兩棟百衲屋,作為圖書館及大寮;在一叢楓樹林裡搭起幾間小木屋,作為僧眾寮房,一個禪宗叢林—百丈山力行禪寺於焉初具雛形。
2002年,法師因長久有感於國内禪宗專宗道場之闕如,決定專揚禪宗,自此每年春、冬二季舉辦連續十期精進禪七,並於11月至翌年4月首次施行,雖然人、事、物百般艱難,仍然堅持舉辦,一心要提供一塊純粹參禪修行的淨地,護持所有想參禪用功辦道的修行人,包括出家眾、在家眾,全然放下,剋期精進求證。
在每一期禪七中,法師無不親臨主七、開示、催香、下警策,提撕眾禪和子,帶動並凝聚參禪修行的氣氛與力量。法師的開示淺出深入,與參禪法門密密相應。淺者,法師用字、遣詞、舉例極平易淺顯;深者,法師苦口婆心、老婆心切地娓娓剖析參禪法門向内探究、鑽研、追索的細密過程,有因緣聽受者,無不讃嘆折服,也多少能悟入參禪要領,受益匪淺,有多人更因此請購錄音帶。為了利益想參禪卻不得其門而入者、已入門而不得深研者,本院編輯部故而興起編修之念,但總以因緣不具,人力、物力匱乏而拖延至今。
眾所皆知,禪宗的宗旨是「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。既不立文字,為什麼禪宗歷代祖師還留下堪稱浩瀚的典籍、語錄?為什麼如今更把禪七的開示形於文字?無非是做為標月之指,借殼指月,嘗試透過語言文字的世俗諦來見第一義諦。一如藉著沙灘上琳瑯滿目的貝殼,以推究海底生命的真相;一旦得知真相,就要如〈楞伽師資記〉中所記達摩祖師的話,「藉教悟宗」,「更不隨於言教」,不再執著於文字;既得魚,忘筌可也。至若「借殼」二字在如今股市的操作意義,就交由讀者去心領神會了。
我們編印四十期禪七的開示,定名〈借殻指月—飛躍看話禪〉分為六書。内容重點為參禪頓悟法門,尤其是看話禪的解行功夫。第一輯從禪宗發展簡史說起,漸漸進入實際的參禪過程,包括如何除妄想、做工夫、參話頭、參公案、起疑情,乃至疑情爆破而開悟。為了詳盡剖述參修的微細歷程及建立禪和子的信心,法師引用不少歷代高僧大德的語錄;所引的話,字字都是祖師們嘔心瀝血留下的標月之指,彌足珍貴。
〈借殼指月〉六書前段問世近兩年才勉及後段首冊(四書);實因後段陳言務去,別闢蹊徑。一切緣起,緣起一切,本書無論圓滿與否,都以諸多因緣而成,僅向共結法緣者致無上謝意。
力行編輯部
註:
➊〈禪全〉47,頁 298〈高峰大師語錄〉示禪人,古頁 38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