毘盧遮那七支坐法

03. 三、毘盧遮那七支坐法 

為什麼這坐法要叫七支,而不叫五支、八支、九支?這七支就是構成我們整個生命,最重要的七個部位,每支裡都有細微的精微氣。在七處主要的支幹改變後,細微氣才能跟著改變。

七支坐法是指哪七支?參看表四「毘盧遮那七支坐法與五精微氣作用表」及圖示。

第一支:雙足跏趺 

為什麼把雙足跏趺坐列為七支坐法的第一支呢?因為它負責管下行清除氣。跏趺坐坐得好,就有清除作用。清除什麼?食物進到胃部後,最後是送到腸子,下行清除氣能分離出食物中的養分及廢物,把養分輸送到整個身心所需要的部位,而把廢物排泄出來。

因此,跏趺坐最主要的功能(主效應)是:穩定下行清除氣,維持下行清除氣的流轉與運作。若是下行清除氣不好,排泄就會出問題,像有些人生病,能吃不能排泄;有些人不能吃,也不能排泄。下行清除氣跟下行氣有關,它的作用是幫助下行氣,因此跏趺坐能使糞尿通暢,不產生便祕、腹瀉,精血不會流失。跏趺坐時,腳盤壓住大腿,能使精化氣,增強持命氣,減少沒必要的失漏,所以是很重要的。

當我們雙腿盤起來,只要盤得好,別人怎麼推,都不會立刻就倒;就算倒了,也馬上能坐起來,像不倒翁一樣。若不是跏趺坐,只是散盤坐或單盤坐,一旦被推倒,雙腿散開,就爬不起來。所以,跏趺坐是穩定身心的第一個要點,它可以使我們身體的重心點,擺在一個基礎上,不管地心引力怎麼拉扯,身體怎麼搖動,別人怎麼干擾,重心永遠保持在很細的點上,任何動作都不能干擾這重心點。就像房子的地基打得好,任地震怎麼搖晃,都不會影響它的結構一樣,所以跏趺坐非常重要。

不過,女眾跏趺坐,會受到一些限制,例如生理期間、懷孕期間,跏趺坐容易引起緊張,出現不良狀況。所以女眾跏趺坐,要依自己身心狀況調整,若不會產生後遺症,就沒問題;若會產生某種不舒服,就不要跏趺坐。或者即使要跏趺坐,也不要讓腳後跟碰到小腹臍輪的部位,否則會使丹田緊張而收縮,臍輪不容易打開,氣無法進入臍輪。因為氣脈要打通,必須使氣收歸到臍輪,再加提升;而打坐愈緊張,氣脈就愈不易通(請參閱拙著《禪觀有情世界》,p.19-41,〈調柔身心的訣竅—放鬆〉)。

跏趺坐有很好的作用,把右腳背(即「趺」)擺在左大腿上壓著,把左腳背擺在右大腿上壓著,或者反過來;前者是降魔坐,後者是吉祥坐。有醫學研究:跏趺坐時,雙腳盤壓在兩大腿的部位,正是人體製造性賀爾蒙的通道。性賀爾蒙會引發貪、瞋、痴種種欲望,壓住這部位,能使性賀爾蒙的分泌逐漸減少,使欲望之火熄滅;也就是產生欲望的動力,會因跏趺坐而減少。

跏趺坐時,有的人無法把一腳盤到另一大腿上,只能把腳背擺在另一腳膝蓋彎處,這會減少跏趺坐的功能。腳愈往下滑,跏趺坐的效果就愈差。一定要雙腳壓住大腿製造性賀爾蒙輸送的路線上,才有效果。兩腿盤起來後,腳底愈能托天向上,效果愈好,這能使身體牽扯 的力量減少,而達到身心放鬆的效果。

第二支:脊椎挺直 

腰桿挺直屬於精微的土氣、地氣。地氣是四大地、水、火、風的說法;土氣是五行金、木、水、火 、土的說法,所以可用地氣或土氣。身體的元素有地、水、火、風的性質,而看不到的氣脈,也有地、水、火、風的性質。腰桿挺直會使持命氣順暢地在中脈裡流動,屬於 地氣。脊椎挺直能產生什麼作用?只要持命氣流到中脈,就能維持身體的穩定、堅實。脊椎挺直的主效應,是維持坐姿的穩定與持久;若是彎腰駝背,易使氣脈被壓住而坐不久。

要使筋骨通暢,就要跏趺坐,令脊椎挺直。但若沒辦法跏趺坐,怎麼辦?以跨鶴坐來練習是最好的。古代中國人的坐姿,原本就是跨鶴坐。跨鶴坐是將身體壓著雙腳,坐在自己的腳後跟上,這樣的高度和傾斜度,正好能讓脊椎挺直;這是人體結構的自然挺直,不是軍人 那種刻意挺胸。跨鶴坐能讓七支坐的第一支和第二支,都達到效果,不必用墊子,也不需用力,就能讓脊椎挺直,並且有助於練習跏趺坐。

跨鶴坐久了,腳盤就不再那麼彎,慢慢地被拉平了,整個筋骨被拉鬆,練跏趺坐就容易。所以,無法跏趺坐的人,最好練習跨鶴坐,以後就能跏趺坐;且脊椎不挺的人,也能因此而挺直。

脊椎挺直加上跏趺坐,就像旗子插在旗座上。挺直的脊椎就是旗桿,能收攝我們散亂的心,不讓身體的能量跑到身體其他部位,且全部收歸到脊椎來。脊椎挺直能使中脈充滿氣,生命力由精化為氣後,全部收歸到中脈。脊椎挺直,就是讓中脈能打通。中脈沒打通,沒灌 氣,就沒力量,會愈坐愈彎。若以意志力去讓它挺直,那是腦筋作用,這會使得想蘊無法空掉,修行無法進步。若一直慣用這種妄念來支撐身體的姿勢,修行就修不好。 

第三支:手結定印

結手印,雙肩自然下垂,手肘稍為往外展,屬於水氣,可保持身體的溼潤、不乾燥。結定印是要定心。當我們的手腳鬆散開時,氣是往外散的;結了定心印後,所有氣就能流通,而不散發出去。跏趺坐和結定印,能把生命力的精化為氣後,全部都收回來。為什麼這種手印叫「定印」?因為它有助於定心。當我們胡思亂想時,氣是往外散掉的;在生氣、煩惱時,即使什麼事都不做,還是覺得很累、沒力氣;被人辱罵,覺得很不舒服,生命力就在不舒服的煩惱妄念中消耗掉,無餘力可修行了,這叫氣漏、精漏。

《大圓滿禪定休息》裡提到:當我們頭痛時是漏,生氣也是漏,胡思亂想也是漏,天天看病也是漏,生命力隨時都在漏。為什麼有些人出家後還是很難修行?因為出家後,一直想看病,這也是漏。要修到沒有時間生病,修到沒時間生氣,一心擺在心法上。如果還有時間 生氣、講是非、看病,就是因為慣於漏氣、漏精。修大圓滿禪定法不結定印,而是把雙手自然放鬆,擺在膝蓋上;七支坐法則是結定心印。

在藏傳佛教裡,通常修什麼法,就結什麼手印。有一種「金剛拳印」,是把左手的大拇指,擺在右手掌心,然後包起來握著;或者兩手十指交叉,大拇指抵在兩手的手心包起來,這種手印也有助於氣脈的穩定。

第四支:肩平,手肘稍外展 

很多人跏趺坐時,腰桿一挺直,手結定印後,身體就緊繃起來,第四支就是要對治這項,把肩膀放鬆、放平。打好手印後,把手肘輕輕地放鬆,稍微往外展,因為肩膀若沒放鬆,會引起上半身跟下半身的緊張。如果肩不平、肘不展,會使上行氣太旺,身體太緊張。

「結手印」和「雙肩自然下垂」這兩支,產生的交感作用,會使水氣流到中脈裡。精微的土氣、水氣、風氣與下行清除氣,都需進入中脈;而中脈在根本氣中屬於空,就是屬於遍行氣。要使遍行氣通暢,必須把這些精微氣都匯集到中脈裡流動,這樣遍行氣就會全部通暢 而打通中脈,中脈打開後是中空的,就像麥管一樣的中空。中脈已打通的人,即使用科學儀器掃描,也無法看出中脈。中脈的存在,就像中醫針灸的穴道,科學儀器也掃描不出來。

第五支:頭正,收下頦

打坐時,身體的七輪,從梵穴輪到海底輪,要成一直線,就像一根竹竿插得很直,如此地心引力的牽扯力才會減到最低限度。如果竹竿是傾斜的,地心引力作用的範圍就大,風一吹就倒;竹竿插直,不管風怎麼吹,都不容易倒。身體也一樣,必須頭擺正,收下頦,像直立竹竿似的自然垂下,就不會增加地心引力的牽扯面,對身體的牽扯力就減少。色身的束縛力變小,忘失色身就容易;不對色身執著,擺脫色身束縛的可能性就增加。

頭正,是為了讓七輪能對直中脈。雖然中脈還沒形成,但要先把它攤開,就像球、輪胎要打氣時,若有被壓、打摺的地方,就不容易灌氣;而先將它攤開、拉直再打氣,很快就可充滿整個球。中脈也一樣,肢體先調整正確,等於把中脈先拉直,再慢慢灌氣,就很容易了 。

脊椎挺直、結手印、雙肩自然下垂、手肘稍往外展,三種氣流入中脈後,會產生二次交感作用;使地氣和水氣自然下降,火氣自然上升,再搭配「頭正、收下頦」,能使火氣只上升到喉輪處,不會往上衝,而能進入中脈。所以打坐時,倘若下頦一直向上抬、往前伸,舌頭又沒有抵在上顎處,嘴角就會下垂,無法做微笑狀,氣也會往上衝過喉輪,造成雜念妄想、頭痛、發高燒、火氣大、喉嚨乾、發脾氣等毛病。所以,要覺察自己打坐時的心理狀態是怎樣,查看是哪幾支沒有做好,自行加以調整。

收下頦,是要防止火氣過於上升,因為氣進入中脈後,會自然上升。修「大樂法」觀短「阿」字時,觀想「阿」字要像紅色的火焰慢慢上升,最後還要觀想降甘露,就是這道理。所以,密宗的修持方法,跟五精微氣是有密切關係的。 

第六支:嘴唇放鬆,舌尖抵上顎

上、下唇感覺好像有接觸,又好像沒接觸,輕輕地放在一起而已,一點都不用力;只要有感覺嘴唇在用力,就是沒有放鬆。打坐時若發現口水吞不下去,就是嘴唇繃太緊了。嘴唇放鬆後,舌尖要抵住上顎,就是上排牙齒和牙齦相接處,只要有收下頦,舌頭自然就可擺在 這地方。若需要用力去調整舌頭,就表示頭沒擺正,下頦沒收好。舌尖輕抵上顎後就不再動,若舌尖一直動,口水會不停地流出,接著就是一直吞口水;一旦坐到睡著了,口水就會從嘴角滴下來,滴得長長的。頭正、收下頦、嘴唇放鬆、舌尖抵上顎,這些要訣沒做好,就會產生這種結果。 

第七支:眼睛張三分 

大圓滿禪定的修法,眼睛要全張,如蓮花生大士的像,眼睛就是睜得大大的。他的眼睛像照像機一樣,停留不動;他是用根性定,而不是用識心接觸外塵,所以眼睛才睜得大大的。透過大圓滿禪定法的修持,我們的心可以比虛空還要大,大到虛空被我們的心包圍;因此眼睛的睜大,是處在心性自然的智慧上,心胸也敞開到比虛空還大。假如必須很費力地把眼睛瞪大,就是修行還沒到那地步,眼根的根性定還沒成就。 

打坐時眼球靜止不動,是很重要的。我們行禪到空曠的地方時,有兩種練習方法,可以將心量擴大:一是看著虛空,眼皮不眨,眼球不動;二是看著對面綠色的山,注視著其中一塊特殊的顏色,然後慢慢拉開視距,像移動相機的焦距,把視距拉回來,而使視野拓寬。本 來是專注的遠看,調回來後變寬成為廣角,眼球保持靜止不動,只把視線往內拉,看自己的內心世界。

在眼睛張大時,眼球也不能動,眼皮稍微動沒關係,因為這是一種生理作用的動,動的範圍不會使念頭產生。通常眼球一動,念頭就會出來;即使眼睛閉著,眼球還是會動,眼球一動,腦筋裡就胡思亂想,眼球便轉個不停。因此一個人打坐時,是不是在打妄想,看他的 眼睛,就一目了然了。在七支坐法中,眼睛的不動和張開是重點所在。若是眼睛一直閉著,容易陷入昏沈、掉舉或無記,陷入無記又會引生走火入魔,所以眼睛一定要張三分,不為什麼而看。七支坐法是將視線投到鼻尖前的虛空。我們可以把四根手指頭橫擺在鼻尖,視線就撂過小指的位置投出去,收下頦、頭正;這樣看下去,視線就在我們前面兩、三公尺的地面上。視線撂過四指的寬度看下去,是反觀自照的要訣;就是眼觀鼻,鼻觀心,但不是一直看著鼻尖,那會很累的。眼觀鼻、鼻觀心,很容易把視線由散亂集中到一點,又能反射回來,再拉開距離。

當眼睛看著鏡中自己眼睛的瞳孔,再慢慢往內觀,就會反射回來,看到自己的內心世界;這種看法,可以做到視而不見、見而不視,我們的能量就不會由眼根出去消耗掉。練習對著鏡子照看,才會知道這原理。若發現看不清楚自己時,就去照鏡子,凝視鏡中自己的瞳 孔,慢慢的會發現鏡子裡的是自己,而看的人是假的。假如對自己的色身很執著,用這種方式去看,就會慢慢減弱執著程度。

第六支「唇放鬆、舌尖抵上顎」與第七支「目張三分、閉七分,眼不動、視線投於鼻尖前虛空」的性質,屬於活動、流動的,是傳送溫暖到全身各處,使身體柔軟,產生物理作用及動作。而「空」,是讓身心能有活動空間,使我們生理部分得以成長,例如小孩能夠長大、 我們的雜念妄想會流動,或體內整個氣的流動,都是因為有「空」, 也就是遍行氣的性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