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門禪師答：你說不斷回頭、不斷撥開烏雲雲霧，像擦亮鏡子，可是鏡子不可能一塵不染，這些其實都是你腦筋自己想像出來的。因為我們回頭，不是在「撥開它」，而是在「轉化它」。
比如說有一股能量起來，這個能量本來是沒有分別的，是我們去執取它、賦予它一個認識作用，然後執著它，問題才出在這裡。你一回頭探究，讓這個能量消失掉，它就不會再帶著這個認識作用去產生種子的力量。當然，假定你已經被它牽著鼻子走，已經起了認識作用，那也會熏種子。
所以你們還要去看我講《話頭先行》的那九個圖形。怎麼用功，看清楚了，你就會知道。我們的參禪，不是拿石頭壓草；也不是灰塵在這裡，你一揮它跑到那邊，再一揮又跑回來。我們是把它「吸掉」。這樣聽懂吧？把它吸掉。
不過參禪也不是真的只是講「吸掉」，而是讓這些能量進入我們的空性，讓它產生一個循環的作用。氣進入空性，清淨進入空性，把它轉化掉，我們是在做這樣的工作。這樣它自然就不會一直升起法塵來污染你的心、污染自性。
所以說你把它「撥開」，並不是撥到這邊它又飛到那邊，而是把能量抽空，讓它不要在那裡飛揚，而進入空性。假定用精氣神來說，就是精化為氣，氣一飄動就成了我們所認識的現象。現在我不隨著它走，把這個能量抽空，讓它進入我們的空性，來製造精元。這樣聽懂嗎？精氣神，就是把氣化為神，回到我們的心。其實參禪就是在做這種工作。
所以說我們把心中清空，不是把這些內容丟到別人那裡去。比如你們發洩脾氣的時候，那才是真正把灰塵撥出去，傷害別人，同時讓別人再丟更多灰塵給你。那就是一般人的發洩。但是參禪的清除，不是這樣。參禪是把內在的污染淨化、轉化，而且在淨化轉化的過程當中，不會影響別人，不會干擾別人，也不會傷害別人。我們是轉來清空。
一般人的發洩，一發洩就影響、干擾、傷害別人；而在這個同時，你已經在影響、干擾、傷害自己。可是經過參禪，是把這些污染物轉化為清淨，成為我們的精髓，成為我們的生命力量。這就是展現我們空性的地方。
比如虛空中烏雲白雲來了，刮風、下大雨、閃電、打雷，請問它有傷害到虛空嗎？沒有。所以我們說「把灰塵清掉」，並不是真正把它排除掉，而是說：我穿透它，讓我心的虛空性展開，讓我有更平等的包容。它在這裡飄來飄去，都不會傷害到我，也不會干擾到我，這個才是禪。
所以你剛才那個形容，說抓著一問「是誰」，念頭沒有了，把它丟到這邊；等一下又是誰，又冒出來，不是這樣子的。不是灰塵從這裡飛到那裡，而是你的生命能量一直在造作出來，你就一直抓、一直抓、一直抓，把你心裡的空間抓得越來越小。這個沒有了，又去抓那個。
其實不是灰塵到處飛，而是你自己停不下來，一直抓心中的形象，一直抓心中的形象，所以才把你本來廣大的心切割得七零八碎，變得很小很小。比如別人對你做了一件事，你一生氣，你的心就縮成這麼小；可是你本來是有那麼大的心，不是嗎？只要一離開這個執著，它在你心中就變渺小，最後就消失，而你的心還是廣大。
我哪裡說過要把灰塵從這裡丟到那裡去？不是那樣子的。所以這個概論，這個原理，你們還是要弄清楚。
